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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成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刘宪来:律师——勤奋,是从业的基本要求

采访/韩莹 作者/刘青 摄影/曾婷婷

  【采访人物】:大成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刘宪来


  【采访理由】:刘宪来,大成律师事务所合伙人,风险投资、企业投融资领域金牌律师。大成律师事务所与Dentons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11月正式合并,至此“大成Dentons”成为全球第一大律所。刘宪来用了十余年时间站在了“律师”这一行业金字塔的顶端——由最开始的律师助理成长为如今统领一个优秀团队的合伙人。


大成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刘宪来:律师——勤奋,是从业的基本要求

大成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刘宪来:律师——勤奋,是从业的基本要求


  被动“随缘”的法律生涯


  十多年前,刘宪来进入对外经贸大学学习。高考时他的第一志愿是国际贸易,结果,却进了法学院。他自己这样解释,“当时对于专业的选择还是比较懵懂的,选择国际贸易一是因为它火,二是因为它是对外经贸的招牌专业。等进到学校后,才发现这里的国际经济法也是很好的,这就阴差阳错地进了法学院学法律。”


  对于自己偏严谨、细致的性格类型,刘宪来分析说“这些特点恰好与法学的气质相匹配”,所以在法学院的学习过程中也渐渐对法律产生了兴趣,“真正学起来,发现也是很有意思的专业”。


  “因为学了法律,最终的职业选择有两个方向。一个是进入公检法,做公务员从事公职职务,另一个就是进律所做律师。因为学校的风气,大多数同学对考公务员没有太大兴趣,而且当时考公务员也不是进入公检法,多数是商务部或大的外资企业。”因此,刘宪来毕业后与当时的多数同学做了同样的选择:从事与法律专业相关的工作,正常平稳地步入社会。


  “所以说,学习法律以及从事律师这个行业,无关什么‘依法治国’的大情怀,就是一个自然而然的成长历程。”或许是从业多年法律人的职业道德感,刘宪来又感慨道,“但其实把‘依法治国’分解开来,是需要每个人的微小努力的,我们现在做的这些点点滴滴的事情都是在为推动‘依法治国’做贡献”。


大成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刘宪来:律师——勤奋,是从业的基本要求


  毕业以后的刘宪来进入了一家国企工作。只是,因为企业性质的原因,工作当中的挑战性、新鲜程度以及成就感并不能平复他作为年轻人特有的躁动。于是,他义无反顾地离开国企,进入律所,由最基本的律师助理做起,正式开启了自己的律师职业生涯。“这么一晃就是十来年,走到了今天。”


  竞天公诚事务所是国内规模排名前十的事务所之一,主要从事海外上市的业务,这里也是刘宪来律师生涯的起始地。对于刚起步的律师来说,找准一个具发展体方向很重要却也有些困难,“因为对各个领域其实并不了解,只能是凭感觉去选择”,之后投注精力与时间专注地去做。


  刘宪来选择的起步方向是外商投资。十年前还有很多境外投资方来中国做FDI直投,直到2005年、2006年,风险投资在中国崭露头角,因缘际会下,他开始接触风投领域的项目,随后也就把工作重心转移到了风投方向。


  “那时候,风投还算一个相对比较前沿的的领域,做的人并不多。”慢慢地耳濡目染之下,刘宪来想尝试进入投资基金,便加入了一家私募基金,在履行自己律师本职工作的同时参与了大量的投资业务。但四年下来,各方面的因素以及现实与想象间的差距让他打消了转型投资经理这个念头。“在看投资项目的时候,我首先看到的就是风险。”这种根深蒂固的“律师思考模式”无疑对刘宪来的风投路增添了不少干扰因素。因此2014年,他又毅然转身回到了律师这个行当,以合伙人的身份加盟大成律师事务所。这一年,正好是他从业的第十年。


  合伙人“实际要看创收能力”


  “国内律师事务所的构成千差万别,它的性质与企业的性质相似,几个律师合伙就可以开一个事务所。随着律师法放开以后,一个人也可以成立事务所。这些都属于起步阶段的事务所,而大成不是,大成已经规模化了,北京总部有800多人,全中国有4500多人。去年,大成和国际律师事务所Dentons合并后,上升为全球第一大所,我们内部称说是‘宇宙第一大所’。”


  成为律所合伙人在法律上是有相关要求的,要求从业至少三年以上。至于上升为合伙人的关键,刘宪来这样回答:“这个行业还是比较实际的,成为合伙人实际看你的创收能力。毕竟你要负担整个团队的成本。”


大成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刘宪来:律师——勤奋,是从业的基本要求


  经验:“经历了才能验证”


  刘宪来在分析一个优秀律师或是合伙人应具备的素质时,除了必须的专业能力外,还明确地罗列了四点:经验的累积、丰富的阅历、持续的学习能力以及坚持。


  “这个行业是很难弯道超车的,需要有一个积淀的过程,虽然不排除个别人资历特别好,但一般成为大律所的合伙人还是需要足够的经验积累,呈现出比较优异的综合成果后才有机会的。”


  律师是一个比较“熬人”的职业,它不是仅仅要求你的专业基础能力必须合格,也需要你具有丰富的经验,这点是非常重要的。“所谓‘经验’,就是‘经历了才能验证’。”刘宪来这样解释,这其实是一段耗费心力与时间去累积的过程,不存在什么捷径。


  现今社会,信息高度发达,大多数人遇到了问题都会去网络上搜索、了解相关法条,只有在深入到一定程度,书面上的法律条文不能给予明确答案时,才会去求助于律师或者专业人士,“这种时候,很多程度上就要依靠律师的专业经验去帮助委托人解决问题了”。


  虽然资深律师的经验相授也很有用,但它只是一个提醒,让新人少走弯路。“律师其实属于个人的体验型服务,是无法高度复制的。”真正属于人自身的东西还是要经过大量的法律实践、项目的受理,诉讼律师做案件代理、诉讼来积累的。“毕竟,代理10个案件和代理100个案件后个人感受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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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阅历撑起能力的维度


  “此外,阅历也是必不可少的。你可以单纯地把律师看成是帮客户解决法律问题的人。但实际上,无论是非诉讼律师还是诉讼律师,在整个交易、案件过程中,需要了解专业、时事背景以及各个方面的情况,这就是考验你知识量的储备,对规则的把握以及对各方面背景、要求的掌握了。”只有阅历丰富到一定程度时,律师才能把案件思考到新的深度与广度,给予客户更优、更全面的解决方案。阅历同经验类似,都是要靠时间与实践的累积。


  持续的学习能力


  如果以上说的“经验”与“阅历”属于不可控的客观因素,那接下来要谈的“学习能力”就属于个人可控的主观因素了。


  “学习能力也是相当关键的。因为法律是存在‘一个滞后的过程’的,而商业的创新却是每天都在发生,所以经常会出现很多的‘法律没有规定’。”


  时刻的关注新生事物、接受并了解新的行业是律师从事案件受理之余必须要做的,这就要求律师要具有与所从事领域共同进步的意识与觉悟,并备有持续有效的学习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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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适用于所有行业的“坚持”


  “坚持是最最重要的。”刘宪来笑着说,因为法律行业真的是“很辛苦,很熬人”。


  每个行业不管是被动还是主动,都存在一定的淘汰率。每年法律专业的毕业生基数是很大的,但长时间磨砺下来,只有很小一部分人坚持了到最后。“律师这个行当里,合伙人肯定是在金字塔最上面的。塔顶下是由各个阶层律师组成的基座,真正走到最后,也走上来的,就没有多少人了。”


  刘宪来介绍说,律师的分层是很明显的,初级律师还是呈年轻化。“每年法学院毕业的年轻学生愿意做律师的都得从基础做起。现今,国内律师的核心中坚力量集中在40岁至50岁。这是很正常的。”所以他之前多次提到“弯道超车在这个行业是很不现实的”,必须要持续地深入与沉淀。


  “律师,其实算是一个淘汰率比较高的行业,后期坚持下来的还是少数。”


  工作到一定年限,都会遇到相应的瓶颈期,五年或者八年。初级律师中有大部分是女性,而越到资深律师,女性的比例就越来越小。“律师加班是常态,女性因为身体条件以及后期的家庭因素受限,坚持做到后期有机会成为合伙人的比例其实并不高。”


  仅刘宪来当年的同学中,现在仍从事律师这个行业的大概只剩三分之一,“大部分都半路转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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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注”造就金牌律师


  近年来,律师的业务门类日益丰富,所以律师的专业划分也在逐渐细化。“律师现在也讲究‘细分冠军’,慢慢地在‘重度垂直’,专注于一个领域。”


  受制于人本身的精力,以及专业背景的高要求,“全能律师”已属稀缺资源,之前的“万金油律师”也已经不流行了。


  “在任何一个领域,自己要专注到一定程度,肯定要有一个长期持续投入、钻研的过程。我是很认同‘厚积薄发’这个词的,而且律师这个行业是很务实的,专业基础再强,你也需要有案源,有客户。当你积累到一定程度,客户认同你,你的客户圈子也会逐步扩大。律师的营销方式很多情况是靠‘口碑营销’。”


  一个律师可能会熟悉很多不同领域的法律条文,“很多皮毛概念都可以讲出来”,但是在面对某一具体案件时,只有这个领域的资深律师才能够切中要害。“关键在于细节”,发现、解决细节就需要投入大量的精力,需要身心合一的专注。


  专业解读——风险投资


  1993年,风投真正出现在我国,迄今为止也刚刚二十多年的历史。“是很年轻的行业,典型的朝阳产业。理所当然,问题与发展是并存的。”刘宪来一直专注于投融资领域,对风投在我国的发展与变化有相当深刻的认识。


  “风投基本是呈周期性变化的。像2008年,全球经济危机,各个领域都不景气,投资领域当然也受到了宏观环境的影响。到了2010年,特别是2009年创业板出来,造富大兴,大家又觉得投资重新出现了机会。2010年也出现了一个新的名词,叫‘全民PE’,即大家都在搞投资,可能一个咖啡屋,你一问:‘谁是投资人啊?’会有一半多的人举手。随后几年,风投领域又出现了些小的波动。2014年、2015年投资热情又涨到一个新高度,如O2O、P2P模式都到了顶峰。到了今年,2016年又出现降温,有人称今年是一个‘寒冬’,投资人都在抱怨没有好的投资项目,创业者忧心于融资变得困难。有部分原因是前两年大部分O2O项目死掉了,加之现今创业圈人员变得繁杂,投资人经历过失败也变得谨慎了。但是,风险投资呈现出的整体大的周期变化是很难究其原因的。”


大成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刘宪来:律师——勤奋,是从业的基本要求


  刘宪来将投资概括为三个大的阶段:种子期投资(即早起天使投资)、VC(VentureCapital,即风险投资阶段)、PE投资(即上市前的成长期基金)。“早期投资看的是团队和商业模式,VC前期也要看商业模式,到了偏后期的VC以及成长期的PE,因为考虑上市前需要的各个指标,这时才会请专业的律师和会计师,做净值调查及财务审计。”实际上,投资各个阶段出现的问题都是不一样的,因此投资人对项目的了解也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对商业模式的了解,第二阶段是对团队的了解,第三阶段才是法律基本层面的问题。


  事事具有两面性,风投的大热也滋生了非常多的“非法集资”。互联网金融发展迅速,但监管力度却远远不够,相关的法律配套条文也没能及时颁布,很多不法分子趁机钻了漏洞,制造出许多诈骗案件,如有名的“云南昆明泛亚集资案”。


  “私募基金的门槛其实是很高的,法律规定要求最低投资金额100万人民币起,对个人收入也是有要求的。所以,市面上打着‘私募基金’却没有金额要求肯定是有问题的。而市面上的不少基金产品是属于公募证券基金,这是没有购买门槛的。”


  对于近阶段大热的“众筹”,刘宪来解释说,“众筹的模式和私募基金类似,分两种模式,一种是产品众筹,一种是资金、股权众筹。产品众筹其实就是产品预售的一种模式,人数不受限制。而股权众筹就存在很大的争议,还涉及200人数上限的问题。因为超过来200人就等于公开发行,需要证监会的批准。所以,市面上的所谓股权众筹,如果已存的股东数量巨大,其实也是有问题的。但也有相应技术去变通解决,京东就是持有牌照可以进行众筹的。”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今年开始,政府对私募基金的监管力度加大了,出台了一系列的相关规定,意在淘汰了不合格的机构,使整个私募基金行业趋向健康发展。


  对于“负责过100多个风险投资项目”这个说法,刘宪来解释说,这其实是近两三年的总量,可以说是个门槛级的数量。“一个团队一年可以承接三四十个风险投资项目,这属于行业内正常的现象,只是在外行人看来比较神奇。”


大成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刘宪来:律师——勤奋,是从业的基本要求


  勤奋,是从业的基本要求


  刘宪来非常庆幸,自己在入门时遇到了一位严谨细致、要求完美的老师,给他树立了一个优秀的榜样。“工作也是长期习惯的积累。”如果开始时是很粗放的风格,那肯定是做不好,也做不长的。


  显然,师承的原因以及多年的从业经验,让刘宪来非常认同律师必须要具有严谨的做事风格。在他的团队里,如果律师助理的一个文件中,超过三个错别字,每多出一个,扣五十块钱。“罚钱不是目的。法律意见书是很严谨的,该用逗号用了句号意思差别是很大的。站到甲方的立场上,如果看到你的一页纸有一个错别字,印象分急转直下。一万字的法律意见书写得头头是道,开篇出现了一个错别字,专业度立马就下降一半。”


  除了要刻意培养自己严格、细致的行事风格外,对于众多对律师行业抱有兴趣与憧憬的学生,刘宪来建议,不管是诉讼还是非诉方向,既然真的打算进入这个行业,就要做好“跑马拉松一样辛苦”的准备,需要做到每天持续的学习。不要因为律师体面光鲜的社会“光环”,而忽略了他们背后的辛苦与付出。“勤奋,是从业的基本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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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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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田

蓝田2016-11-14 17:28:24

风险投资介绍的很详细,也都能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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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大浪就是闯

大风大浪就是闯2016-11-10 17:34:42

现在国家的确抓紧了对私募基金的管理力度,但是仍是需要市场的自觉以及人们的相关知识提高来进一步推进改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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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服输的倔强

不服输的倔强2016-11-10 17:26:12

全球第一大律所-0- 好惹眼的称呼,真是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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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乃四叶草

我乃四叶草2016-11-03 11:35:41

不走进行业内部,永远不知道里面的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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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先00后

领先00后2016-11-02 17:08:18

资本领域越来越没有形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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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鬼夜行

百鬼夜行2016-11-02 16:50:00

其实女性在于一些行业上,有时候因为家庭原因,真的容易受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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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有你

一路有你2016-10-31 17:59:35

师承其实真的很好,中国传统文化对于人性格的养成有很大的研究比重,国外老师的教学很大部分也都是以自身去感染教化学生。这是通性,可见真的相当重要。只是在当今社会,师承日益扭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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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离

刘子离2016-10-27 14:54:46

扶墙哭一下,比起真正的从事律师工作,司法考试真的是最基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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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酷猫

酷酷猫2016-10-27 14:12:38

其实,很多行业的确是挑人的,本身如果不具备相关素质,就不要,去,试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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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绵春雨

绵绵春雨2016-10-27 14:02:05

很受用。尤其是勤奋这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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